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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品 | 科技
拿起手机，你是否也有一种被“绑架”的窒息感？
永远点不完的小红点、此起彼伏的消息弹窗、算法精心编织的信息茧房……OpenAI掌门人山姆·奥特曼（Sam Altman）将这种体验形容为一场永无止境的“感官轰炸”。我们本该是工具的主人，却沦为了屏幕的奴隶。
这正是他与传奇设计师乔尼·艾维（Jony Ive）联手的初衷：AI硬件不应该成为另一个让人分心的“电子镣铐”，而应是一把通往宁静与自由的钥匙。
他们认为，现有的手机只是旧时代的容器，承载不了新时代的智能。真正的AI硬件，需要找回被科技遗忘的特质——“充满奇想”与“愉悦感”。
在最近接受苹果创始人史蒂夫·乔布斯（Steve Jobs）遗孀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（Laurene Powell Jobs）的专访中，这个代号为“IO”的神秘项目终于揭开面纱：不用等太久，不到两年，它就将面世。
1. 灵魂拷问：为什么我们被困在“数字时代广场”？
你口袋里的智能手机，虽然连接了全世界，但也把你绑架在了一个永不停歇的“注意力战场”。
正如奥特曼在对话中所描述的残酷现实：
· 你不得不持续应对各种刺眼的闪光和无孔不入的焦虑感；
· 你的注意力被刻意追求多巴胺的设计撕得支离破碎；
· 即使在最放松的时刻，你也像身处闹市，时刻准备处理琐碎的困扰。
奥特曼将这种体验比作“感官轰炸”。我们看似拥有了最先进的工具，实则失去了对生活的掌控感。
现有的设备不懂“人类的宁静”。它们无法理解何时该闭嘴、何时该出现。所以，尽管我们拥有了ChatGPT这样的大脑，但现实却是：我们依然需要低头盯着屏幕，像处理工单一样处理生活琐事。
2. 藏宝图中缺失的那块拼图：“充满奇想”的愉悦感
AI硬件缺失的“灵魂”，到底是什么？
艾维给出的答案是：因极致简约而近乎天真的“奇想”。
在过去的科技叙事中，我们追求效率、参数、跑分，却忽略了人作为情感动物的本质：
· 好的设计不仅仅是好用，更要能让人“微笑”。
· 真正的智能设备，不应该像一个冰冷的工具，而应像一个懂你的老友。
· 相比于单纯的功利主义，艾维更看重产品能否带来情感上的“愉悦感”。
在对谈中，艾维明确表示，最终确定的原型设计已经从纯粹的功能导向，转向了这种强调情感连接的理念。他甚至用那个经典的比喻来形容完美的设计：“你会产生想要亲吻甚至轻咬它的冲动。”
这种设计哲学与当前市面上那些堆砌功能的AI硬件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艾维认为，如果要让AI硬件真正普及，它必须首先是一个让人愿意亲近、感到快乐的物件。
3. AI的下一步：从“晶体管”到“通用经济”
那么，这个被寄予厚望的设备到底处于什么位置？
奥特曼给出了一个极其宏大的比喻：它就像是AI时代的“晶体管”。
他认为，AI硬件不仅仅是一个消费电子产品，更是一种类似物理属性发现的基础设施。晶体管本身的公司未必都成了巨头，但它们渗透进了整个经济体系，推动了人类文明的全面升级。
同样，大语言模型的发展轨迹与晶体管规模的扩张如出一辙。
这款代号为“IO”的设备，旨在成为通用人工智能（AGI）在物理世界的“分发层”。
奥特曼暗示，OpenAI正试图跳出单一产品的逻辑，利用其在定制芯片与数据中心的基础设施优势，构建一个垂直生态。与iPhone将所有计算集中在一块屏幕上不同，这款新设备意在将智能融入环境，成为未来数字经济的真正入口。
4. 这将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？
一旦这种理念的产品落地，我们将迎来一种全新的生活方式。
· 首先，是“湖滨小屋”般的沉浸体验。 与“时代广场”的喧嚣相反，新设备将利用先进的环境计算技术，充当你的数字过滤器。奥特曼描绘道：如果你拥有值得信赖的智能AI，它能长期替你处理事务、过滤噪音。它具有情境感知能力，知道何时该保持静默，何时该呈现信息。你不再是被动接收信息，而是拥有了选择宁静的权力。
· 其次，是明确的“倒计时”。 这不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概念。艾维在现场明确回应，这款产品将在“不到两年内”，甚至“比那还要更短”的时间内面世。这意味着，最快在2026年末，我们就可能见到这款试图终结智能手机时代的产品。
· 此外，它将挑战我们对“隐私与信任”的认知。 要实现这种高度的代理与过滤，设备必须全天候在线并深入了解用户。这款承载“用户全维度思维”的设备，必须在提供便利与保护隐私之间找到完美的平衡点。
结语：AI的终点，是“回归宁静与愉悦”
作为科技界最受瞩目的组合，奥特曼与艾维在这次罕见的发声中，将AI硬件的竞争维度从“智力”拉回了“感受”。他们强调，技术不应只追求效率，更应服务于人的情感：
“让人们微笑，感受愉悦。无论产品功能如何，这必须是核心。”
在他们看来，未来的AI硬件不应该是一个让人焦虑的红点，而应该是一个安静的守护者。它的魔力在于，通过极其复杂的计算，还给人类最简单的生活。
这个代号“IO”的项目，代表的正是这样一个“更简单、更纯粹、更具人文关怀的科技愿景”。它试图证明，在算力的尽头，我们依然可以找到那座属于心灵的“湖滨小屋”。
也许，AI硬件的真正变革，就将从这份“不到两年”的承诺开始。
以下为奥特曼、艾维以及乔布斯的对话实录：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（主持人）： 在筹备这次对话时，我一直在想：当两位具有时代影响力的思想家相遇，会催生怎样非凡的创造？这种相遇未必会立即带来具体产品或计划，而更是一种理念的共鸣与心灵的契合，甚至能孕育出近乎手足之情的深刻联结。
我想，这正描绘了奥特曼与艾维两年前相遇的情景。他们发现彼此在探索相同的命题：设计的本质、智能的内涵，以及科技在人类生活中实际扮演与理想中应当扮演的角色。这份共同的探索欲与使命感，最终催生了名为“IO”的公司。他们汇聚了顶尖的工程师、设计师与思想家，以全新的方式融合硬件、软件与智能。尤为重要的是，他们选择将这一切扎根于旧金山，我始终将这里视为“人类可能性的实验室与实干之地”。
艾维曾说过，自己一生学到的所有东西都将他带到了这一刻。奥特曼则断言这是我们一生中最重要的技术革命之一。这些充满力量的宣言，让我们倍感荣幸能直接聆听他们的见解。
我想从旧金山这个话题开始。为什么总是旧金山在孕育改变世界的新事物？是这里的阳光、地形，还是某种独特的包容性，为思想和创意提供了自由生长的土壤？你们如何看待这一点？我们三人的一个共同点是，我们都并非生于斯，却都选择长于斯。为什么LoveFrom、OpenAI和IO都扎根在这里？
艾维： 我在1989年首次来到旧金山，当时只有21岁。从情感深处，我就被这座城市深深打动。它如此独特，在地形上看来，甚至像是不适合大兴土木的地方……但1992年，我还是决定搬来这里。三十多年过去了，我对这种城市充满了感激之情。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从它那里学到了很多，更有许多潜移默化的滋养是我至今都未察觉的。我是真心热爱这座城市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你是否觉得，这里能激发出你在别处无法获得的思考方式？
艾维： 是的。我在伦敦长大，那里规模更大。而我喜欢半岛地形对城市扩张的自然制约，这种人口密度与多样性，极大地促成了各种看似不可能的相遇与协作。
奥特曼： 我出生在美国中西部，最近才得知，自己3个月大时就被母亲带来过旧金山，虽然毫无印象。直到17岁为申请大学再次来访，我瞬间就觉得这是最酷、最棒的地方。关于旧金山的特质，我有一套理论：这里拥有世界上最自由、最具创造力、也最“古怪”的文化，这直接催生了从“火人节”到人工智能这些看似迥异却同根同源的事物。我认为，正是同一种文化力量在驱动这一切。至于为何是这里？显然，它的自然美景吸引着特定气质的人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你们二人虽然志趣相投，但共同创立公司、开启全新征程却是另一回事。我了解到，你们的创意过程并非从\"什么是AI原生设备\"切入，而是首先探索了一系列更宏大的命题：人类与自然、与动物、与彼此的关系，智能的本质，工具的演化历程，乃至价值观。这套近乎学术研究式的探索体系，远远早于具体产品形态的构思。艾维，为何选择这样的起点？它又如何最终指引你们创造出具体产品？
艾维： 这确实很有意思。如果一开始就设定明确的目标，反而会让我感到失望，因为那意味着你将与无数未知的可能性失之交臂。任何创造性实践的根基，永远是永不满足的好奇心。这也正是我和奥特曼能够一拍即合的原因——驱动我们的是对学习与探索的渴望，而不是证明自己正确。富有成效的交流往往不惧怕沉默的间隙，这些时刻或许在社交场合略显尴尬，却恰恰反映了彼此间的信任与深度思考。我们将这种敏锐而直觉的探索，与严谨的研究框架相结合，实践证明非常有效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奥特曼，你的团队也全程参与了这些探索吗？
奥特曼： 是的。我们当初找到艾维团队时是这样说的：\"我们迎来了一项看似影响深远的新技术，计算机变得智能了，它们能够理解，这是前所未有的。但我们还不清楚这究竟意味着什么。我们所有人仍然受限于沿用多年的陈旧设备，这感觉既不合理又充满局限。我们不知道答案在哪里，但这个世界值得拥有更好的体验，我们希望能与你们共同寻找方向。\"
艾维随后带领我们踏上了一段独一无二的旅程。研究精神与设计精神之间的共通之处，远超我最初的想象。两个团队很快便融为一体，碰撞出任何一方单独都无法产生的思想火花。我们开始深入探讨：当它能够知晓你的思考、理解你的文字，成为一个积极的参与者，能够智能地、主动地提供帮助时，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？
后来在一个周末，我们回顾研究所得，讨论那些当时看似疯狂、尚未成型的想法。如今，目睹令人惊叹的原型，再回溯整个历程，我发现所有的线索早已埋下，而且这条路是唯一可能通向成功的路径。
艾维： 大公司的领导者往往追求确定性，对模糊性感到不安，但创造过程在本质上就是不可预测的。我们非常享受那段持续数月、不知道最终是否会造出产品、会造出什么产品的阶段。当你方向未明时，所有\"不该做\"的理由都显而易见，此时真正需要的是凭借直觉信念纵身一跃。虽然我不善于表达这种微妙而脆弱的感受，但我确实深深珍视这种状态。
奥特曼： 艾维的团队在设计过程中会精心编撰专著，内容涵盖形态演变史、影像器械设计、人际关系变迁等诸多领域，每本书册都堪称艺术精品。起初你可能会觉得这些研究与最终产品毫无关联，但我真心希望有朝一日能将这些典籍出版，因为那些前瞻时难以捕捉的线索，最终都在产品中实现了精妙的融合。当艾维来电说\"有个雏形想请你看看\"时，你见证的将是世间前所未有的创造，而人们见到成品时的反应会是\"本该如此\"的自然而然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经过如此长时间的酝酿，能否透露你们正在创造什么？那个在一两年后可能会让人感觉\"理所当然\"的事物究竟是怎样的？
奥特曼： 请允许我从\"体验感受\"的角度来描述。我认为现代科技发展存在一个认知误区：当然科技带来了诸多福祉，iPhone至今仍是消费电子领域的巅峰之作，但当我使用现有设备或应用时，总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纽约时代广场，不得不持续应对各种琐碎的困扰：刺眼的闪光、无孔不入的焦虑感、熙攘的人流、嘈杂的提示音、刻意追求多巴胺的设计、支离破碎的注意力...
我理解这种现象的成因，但这样的体验确实无助于提升生活的宁静度与专注力。我们在项目初期就探讨过：如果存在一个值得完全信赖的智能AI，它能长期代你处理事务、筛选信息，具备情境感知能力以判断何时该保持沉默、何时该呈现内容或征求指令，随着时间推移你逐渐建立起对它的信任，让它深入了解你的生活轨迹，那么你就能追求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状态——不再受到时代广场的喧闹纷扰，而是宛如置身绝美山湖之间的宁静祥和。
这种体验在AI时代之前的技术环境下是不可能实现的，而我们希望打造的设备，正是要重新唤醒这种精神境界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那么这类设备预计何时能与消费者见面？五年抑或是两年？
艾维： 要比这个时间更早。正如奥特曼所言，我们深知那些看似\"理所当然\"的杰作，绝非偶然。这种浑然天成的质感，往往源自无数次的深思熟虑与极致打磨。我始终抗拒那些像摇尾乞怜般渴望关注的产品，或是那些刻意炫耀技术复杂度的设计。真正令我倾心的，是那些简约到近乎纯粹、却又精密到令人不由自主想要触碰的解决方案。它们不该让人感到压力，而该像呼吸般自然融入生活，成为真正服务于人的工具。我期待当人们见到它的那一刻，会发自内心地感叹：\"这就是我想要的！\"
奥特曼： 它的外在如此简洁，内在却能为你成就如此之多，让繁杂自然消隐。艾维对\"减法\"的执着令人惊叹。记得他早年就说过：\"当设计臻于完美时，你会产生想要亲吻甚至轻咬它的冲动。\"我们曾对一个功能完备的原型充满热情，但那时我完全没有产生这种本能冲动。直到某个瞬间，我们突然跨越了那个临界点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那个突破的时刻是怎样的？
奥特曼： 当设计同时达到极致的简约、美感，并且充满\"玩趣\"的时候。
艾维： 确实如此。眼下这个领域的产品普遍缺乏幽默感。即便身处充满挑战的时代，我们都能感受到人们期待科技不再过于严肃。此刻我心中涌动的创作激情，就像1992年初次踏上这片土地时那般强烈。这种创意动能正在LoveFrom、IO与OpenAI之间流动，它的存在与否，其实非常明显。
奥特曼： 在产品方向尚不明确时，艾维就在一次早期会议上坚定地宣告：\"我们要让人们展露微笑，感受喜悦。无论最终产品做什么，这必须是它的核心使命。\"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但用户不是更看重效率吗？
奥特曼： 这确实曾是我的认知盲区。直到见证初步成果，我才意识到当代科技产品多么缺失这种特质，而这份愉悦感又是何等珍贵。
艾维： 是的，我们要重新找回那种\"妙想天成\"的灵气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当前AI讨论总是与末日预言相伴，社交媒体等技术也确实带来诸多负面影响。如果你们能重新带来探索的乐趣与心灵的喜悦，那将意义非凡。在结束之前，请接受几个快问快答。艾维，在日常生活中，你觉得哪件物品的设计最令你不满？
艾维： 几乎所有日常之物，从手中的铅笔到每天触碰的门把手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那我换个问法：有什么看似平常的物品，其实蕴含着精妙设计，能给你带来愉悦？
艾维： 勺子。 它们只是纯粹的功能载体，如此而已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有没有哪件产品，你希望是出自你的设计？
艾维： 拉链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拉链？说来，连\"口袋\"都是被某人发明的？我原以为裤子天生就该有口袋。
艾维： 事实并非如此。在口袋被发明之前，人们只能将怀表等物品别在衣襟上。这个创意多么美妙——当有人问\"今日成就是什么\"，回答可以是\"我创造了一个口袋\"。这个简单的发明改变了无数人的生活方式。难以想象，如果没有口袋，现代生活将多么不便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有没有你一直渴望尝试却尚未深入使用的材料？
艾维： 陶瓷。我仅在功能性场景（比如作为绝缘材料）中少量使用过。但我始终偏爱那些本质谦逊、成本不高，却能通过精湛工艺展现非凡价值的材料。陶瓷正是这样的存在，就像平凡的沙粒经过蜕变成为通透的玻璃，这个转化过程本身就充满诗意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奥特曼，请说说你日常使用且真心喜爱的产品？
奥特曼： iPhone。尽管我先前批评过现代设备的弊端，但iPhone确实是我人生中具有分水岭意义的产品。
劳伦·鲍威尔·乔布斯： 在你肩负重任时，会回望哪个历史时刻来获得洞见？想必你需要某些精神坐标来定位前行的方向。
奥特曼： 人们常问我是否从原子弹试爆这类时刻汲取启示，但我几乎从不关注这些。我思考最多、最渴望亲历，并持续从中获得前进动力的，是晶体管的发明。这是我最钟爱的AI发展类比，它如同发现了新的物理定律。那些发明者的工作状态，与OpenAI早期团队成员惊人地相似。晶体管产业的发展轨迹与大语言模型的演进规律如出一辙：虽然大多数晶体管公司本身未能成为行业巨头，但这项技术渗透到整个经济体系，成为支撑所有产业的基础。如今我们不再谈论某家特定的晶体管公司，因为它们的技术已无处不在，成为现代社会不可或缺的基石。这正是我时常回望的历史时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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